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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县碧村遗址

发布日期: 2015年09月02日 11:00     来源: 本站原创     作者: 张光辉 海金乐 王晓毅     浏览次数: 780

       碧村遗址位于山西省吕梁市兴县高家村镇碧村北,地处黄河与蔚汾河交汇处,是进出黄河的重要关口之一,历史上著名的“合河城”和“合河关”就在碧村附近。该遗址东距兴县县城约20公里,西离陕西省神木县石峁遗址直线距离51公里,遗址面积约75万平方米,自西向东主要包括寨梁上、小玉梁、殿乐梁、城墙圪垛等四个台地,含仰韶、龙山、汉代、辽金、明清等阶段堆积,以龙山时期遗存最为丰富,遍布整个遗址。
  2014年6月,山西省考古研究所研究人员在考察陕西石峁遗址出土玉器时,得知兴县也有类似玉器出土。根据这一线索,在碧村小玉梁进行了初步调查,发现了大量积石堆积和盗洞。在向山西省文物局汇报情况后,成立了课题组。2014年对该遗址及周边区域开展了系统调查,2015年进行了小规模的科学发掘。

        调查

  2014年9月对碧村遗址进行了系统调查,初步确认了碧村遗址南、北、西分别以蔚汾河、猫儿沟、黄河为天然屏障,仅在遗址东部的城墙圪垛边缘砌筑了一道城墙。而小玉梁则是该遗址一个核心区域,在小玉梁台地顶部暴露有大型石砌房址,以往还出土有不少玉石器。同时,为从更大范围内了解碧村遗址的相关情况,10月至11月又对碧村遗址所在蔚汾河流域开展了调查,发现史前遗址12处,以仰韶中期、龙山时期为主。此外,还发现3处汉代墓地。
  在这些遗址中,存在龙山时期石墙的石城遗址5处,除碧村遗址外,其他面积多在10万平方米以下。遗址范围内可见遗迹主要有灰坑和白灰面房址,还有零星窑址;地表遗物以陶片为主,可辨器形有鬲、瓮、斝、高领罐等,还有少量细石器。这些石城主要位于蔚汾河或黄河岸边的山梁上,相邻城址间距在10公里左右。遗址周围多有深谷、河流环绕,石墙一般砌筑在远离河岸的缓坡上,其余各面利用天然沟壑或河谷作为天然屏障,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在碧村周围不到10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发现的这些带有防御性质的石砌城墙,其构筑的独立单元所代表的人群虽然表现出相同的考古学文化面貌,但他们之间可能互不隶属,相互之间既有联系,又互相防御。
  同时,在已发现的石城遗址中,其小地名常有“城”字,如四方城与古城岭两处遗址,目前在地表仍保留有1~2米高的龙山时期石砌城墙,墙体立面规整,砌筑方式清晰可见。
  
        勘探与发掘

  2015年4月,在调查基础上对碧村遗址重点区域小玉梁进行了全面勘探,确认了地下遗迹分布状况。在对该区域的钻探中,发现有连续分布的积石及白灰面,结合暴露的盗洞观察,这些遗存可能是白灰地面的石砌排房,而城墙圪垛上也发现了石墙的线索。经国家文物局批准,5月至7月,分别对小玉梁和城墙圪垛上的重要遗迹进行了小规模发掘。在小玉梁台地上共清理龙山时期房址2座,灰坑13座,还有一段石砌护坡性质的墙体及一处墩台。城墙圪垛台地清理了一段宽约3米的龙山时期石砌城墙。
大型石砌房址。
  小玉梁发掘的主要收获是发现4座大型石砌房址。本次集中清理了其中的两座,均为耕土层下开口,长方形地面建筑,两者中间共用一堵石墙,白灰铺地。在这两座房址的南北两侧,还分别连接着两座同类房址,此次发掘仅揭露部分,未做全面清理。
  房址石墙建造统一而有序,多为长石砂岩错缝平砌,石块之间以砂质粘土坐浆,个别墙体采用砾石垒砌;立面均较规整,转角方正,互不咬合。墙宽一般约0.8米,仅东墙宽约1.2米,墙体地面以上的残高最大达1.1米。同时,通过对打破房址的盗洞进行清理发现,两座房址在建造时,首先是平整地面并夯实,然后进行垫土取平并砌筑石墙,再次垫土后,最终涂抹草拌泥和白灰。
  同时,房址大小及其细部情况也略有差异。F1北墙长11.6米,东墙长6.4米,占地面积约74平方米,地面白灰厚约0.4厘米。房址中央偏东位置为一直径约1.6米的圆形地面灶,灶坑周壁涂抹有白灰,中间放置一块有“S”形裂纹的圆形石块,石块外围垫土,并涂抹一层硬面,石块及硬面均被烧结成青灰色,其上还附着一层薄薄的灰烬。紧贴东墙根内侧,有一长条形熟土台,残长3米、宽0.5米、高0.21米,熟土台上部与侧面均涂抹有白灰,这一设置可能与搁放物品有关。F1仅在东南角发现一宽约0.9米的偏门,呈斜坡状通向室外。而房址西墙破坏严重,是否存在门道难以直接确定,但根据与其相连的F2石铺院落位于西侧的情况,不排除F1主门道仍在西侧的可能。
  F2保存较为完整,是目前所见同时期规模最大的石砌房址,东西长9.2米、南北宽8.2米,占地面积达75.5平方米;白灰面异常坚硬,厚约1厘米。该房址地面灶与F1的灶址南北呈一条直线排列,直径达2米以上,两者建造方式雷同。F2东墙封闭,并向南北延伸,与其他房址相连。西墙外发现部分石铺地面,基本与西墙相连,且略低于F2房内白灰地面,属于F2的室外院落,据此可确定其主门道应在西面。在F2白灰面之下,还发现早期的白灰地面,表明该房址存在二次改造利用的情况。
护坡墙与墩台
  在小玉梁东侧缓坡地带,距离F1和F2以东约5米处,发现了一段西北至东南向的石墙Q1,长15.2米,宽约0.6米。墙体与前述两座房址东墙平行。石墙建筑方式是将台地周边的缓坡下切至生土,在生土边上垒砌石块,局部再立置条石。这道墙体外立面较规整,可能是包围小玉梁顶部石砌房址的一道护坡墙。
  Q1北端发现一方形石包墩台,残长约4.8米、宽约4.3米。修建墩台时先挖一方形基槽,在基槽四周用石块垒砌“回”字形墙体,其内填塞黄土,再于黄土上铺筑七层以上的石块。


  
        石砌城墙

  碧村遗址的石砌城墙位于遗址东面,地处城墙圪垛这一台地的边缘,这段石墙南连蔚汾河,北接猫儿沟,长度约180米。本次对城墙局部进行了发掘,清理长度共计11.5米,确认石墙宽约3米,方向20°,城墙上部破坏严重,仅存底部及基槽。墙体残高约0.15米,内部杂乱,为大小不一的石块堆筑而成,两侧立面规整。基槽直接打破生土,石墙紧贴基槽而建。在石墙东侧散落有大量原始城墙倒塌后形成的土石混合堆积。
  
        遗物

  碧村遗址出土遗物以陶器为主,多见于灰坑中,以夹砂灰陶居多,泥质灰陶和褐胎黑皮陶次之,可辨器形有鬲、甗、敛口斝、管流盉、蛋形瓮、高领罐、粗柄豆、大口尊等。此外,也有零星黑色或褐色的细石叶。在打破Q1和F2的灰坑中,出土了大量龙山晚期的陶片,而在两座房址墙体之内以及房址白灰面之下,也发现了龙山晚期的鬲、罐等残片。在小玉梁Q1附近的文化层和盗洞中,还发掘出土了零星绿松石和玉环残片。
  在调查中,还见到了民间人士收藏的部分碧村玉器。据了解,这些玉器主要出土于小玉梁及附近区域,数量近百件,种类有璧、环、臂钏、琮、刀、钺、璜等。其中玉璧形式多样,有环形璧、牙璧、多璜联璧等;玉琮为矮体方形;玉刀多有穿孔。这批玉器流行素面。玉质多为青白玉,还有少量墨玉,细腻温润。工艺上,盛行片切割,钻孔技术发达。璧、钏、环、琮等玉器中央的大型穿孔采用双面管钻成形;边缘小型穿孔,多为单面管钻而成。
意义
  相较于内蒙古中南部及陕北而言,晋西高原新石器时代考古工作相对滞后,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对晋陕高原文明进程的探索,碧村遗址考古工作的系统开展正好顺应了这一客观需要。
  通过近两年的工作,取得了一些成果。首先,第一次在晋西高原发现了龙山时期的石砌房址和城墙,进一步深化了学术界对史前时期北方石城遗址分布范围的认识。其次,该遗址发现了龙山时期规模最大的石砌房址,并确认了小玉梁上大型石砌排房的存在,为认识晋西乃至北方石城遗址的聚落形态与社会结构提供了崭新的考古资料。第三,碧村遗址玉器的发现,为玉文化传播路线探索在黄河东岸找到了新的重要支撑点。第四,碧村遗址地处黄河与蔚汾河的关键出入口,遗址规模大,等级高,与神木石峁直线距离也不足百公里,战略地位和社会辐射效用显著,这为探索黄河两岸地区文化与社会交流,提供了一个重要突破口,也为探索石峁文化与陶寺文化之间的关系奠定了基础。

 

 

 


责任编辑: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