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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古城发掘二号建筑遗址群

发布日期: 2016年12月05日 15:00     来源: 中国文物报     作者: 山西省考古研究所 太原市文物考古研究所 韩炳华 裴静蓉     浏览次数: 521

     晋阳古城遗址位于山西省太原市西南晋源区晋源镇附近,西城墙紧挨大运高速公路,南城墙南接龙山大街,北城墙濒临蒙山大街,东城墙靠近汾河西岸,古城面积大致约20 平方公里。2001 年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2 年9 月,联合国开发署将晋阳古城遗址的保护、开发和研究列为“21 世纪城市规划、管理与发展”援助项目;2006 年12月,国家文物局、财政部将晋阳古城遗址列入“十一五”期间全国百大遗址保护总体规划项目;2010 年10 月9 日,国家文物局公布了首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名单,晋阳古城获得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建设立项。晋阳古城遗址是山西省历史记载最为清晰、规模最大与文化积淀最深厚的古城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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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址发掘区鸟瞰

     2012~2016 年,为了配合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建设,山西省考古研究所与太原市文物考古研究所根据“十二五”考古工作计划,2012 年开始对古城遗址西北区域展开考古调查,在距明太原县城北城墙350 米、晋阳古城西城墙830 米处发现了一处比较重要的建筑基址群,定名为“晋阳古城二号建筑基址群”。

 这个建筑基址群分为东西两组建筑基址,其中西组建筑基址,始建于唐,毁弃于宋初。建筑基址在废弃以后,上部除遭到耕种破坏,并没有再进行营造活动,故整体布局保存基本完整。整组建筑由左右两侧房屋组成一个封闭的多进院落。建筑南向,中轴线左右布局,有院墙、道路、三个庭院、多处面阔三间的建筑组成。位于中轴线上的建筑基址因现代道路间隔未发掘,但能够从现在发掘迹象推测出对称的布局。从门前散水向北,每组建筑地面逐渐抬高。最南侧散水平面至最北建筑地面高差0.75 米。左右两侧残留地面均在同一水平高度。尽管中轴线上建筑没有发掘,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左右两侧是一期建筑。营造建筑台基时先夯筑最重要的殿堂,再紧挨着这些殿堂的包边砖进行夯筑。两侧的建筑与中间建筑都是在各自夯筑好后再次夯筑连接部分。整体建筑台基完成后,再在柱础位置设置磉墩。左右建筑以三间为一组,其前廊都整齐通透,但房后散水并不统一,根据殿的大小,散水前后错落,说明建筑出檐长度有别。两侧建筑面阔相等,但东侧建筑进深较西侧深1.5 米。其中七号房址平面面积较大,磉墩与柱础石形制也较大,似楼阁式建筑。一号与二号房址为中轴线上庭院之间的建筑,其两侧各有踏步与东西两侧建筑连接。三块方砖错缝平铺散水,双行侧砖勒边,牙子砖堵缝。后墙外散水,双方砖平铺,单行侧砖勒边,牙子砖堵缝。每组三间殿堂,踏步正中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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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国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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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兴和二年造”空心砖

 在七号房址廊前灰坑中出土金刚经残碑,在六号与八号房址之间出土大量残碑,其上文字有“迦殿”“造天王堂”“作头”等很多内容。另外,在二号殿址西侧出土有“……善之祥兼固……即隋之晋阳宫……特命良工塑北方……雄异也武皇……”的残碑。由这些碑刻内容可推断此建筑为寺庙建筑,建筑内可能有天王堂、释迦殿等。另据“武皇”可以判断该碑所记内容为后唐追忆前朝之事。建筑基址周围出土有经幢残段、精致的石雕建筑构件、日用瓷器、吻兽以及大量砖瓦等。通过对出土遗迹及遗物的分析,判断该寺庙建筑为大型寺庙建筑的一部分,修建年代为唐,可能在唐武宗时期受到破坏,五代后唐重新塑像或修葺,最终毁灭于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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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白玉“神王”像                    后唐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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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兽                            相扑人物俑

 在西组建筑以东100 米,发掘了东组建筑。为了彻底了解该区域内不同时期堆积,选择性对部分探方发掘至生土。整个东组建筑基址分三期。最早期建筑遗迹时代为汉代,主要有一些房址和水井。出土四神砖、方格菱形方砖、云纹瓦当、绳纹面布纹里板瓦和筒瓦、绳纹陶罐以及大型石质建筑构件等。第二期建筑遗迹叠压在早期建筑遗迹之上,时代为魏晋十六国,发现有大型窖穴及房址等遗迹。出土器物有绳纹板瓦、绳纹筒瓦、云纹瓦当、“富贵”文字纹瓦当、蓝纹板瓦、“六年”文字板瓦和一些陶器等。第三期建筑始建于东魏,经北齐、隋,最后废弃于唐。建筑基址的夯土范围遍布整个发掘区,采用一种大面积“满堂红”地基处理方式,夯筑方法为平夯,与“营造法式”灰土和碎砖瓦交替夯筑方法一致。地基处理完成后,在承重墙的地方,用条形夯加固。立柱的地方再置磉墩和柱础石。柱础石表面素平,也有较少的覆盆状。该建筑基址应是一个由四周房屋围合而成的院落,院中排水渠曲折回绕,水井修筑考究,础石整齐划一。出土有青掍板瓦、青掍筒瓦、青掍方砖、“兴和”与“天保”铭记的空心砖、脊头瓦、莲花纹瓦当、汉白玉“神王”造像、青瓷碗、红陶碗、灰陶罐以及“五铢”钱等。

 两组建筑基址的发掘,揭示了不同时代同一区域的不同类型建筑,对于研究古代建筑的布局与演变具有重要意义。尤其是唐五代大型寺庙建筑,其比较完整的建筑平面结构,较为少见。另外,新发现的魏晋十六国文化层及出土遗物,应成为山西地区最明确的魏晋十六国考古研究的标尺。根据发现的“隋之晋阳宫”残碑资料,推断发掘区可能是北朝和隋代晋阳宫所在区域,这需要更深入的考古工作来证实。如果确证,这将对于进一步了解晋阳城不同时代的城市布局奠定重要基础。

 

 专家评述:

王巍(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晋阳古城的考古工作让我们看到了良好的前景,也看到了山西对于古代城市考古和隋唐时期考古的重视。“隋之晋阳宫”等残碑的发现,扎实的研究固然重要,但由此引出的推论更要通过不断的考古工作夯实。

 信立祥(国家博物馆研究馆员): 晋阳城从战国到宋初,是晋文化的核心。对于这个城市的价值,过去并不太关注。这次的考古发掘是针对宫殿区开展的,对于一个城市重要建筑的发掘有利于社会各界更好地认识这个城市的价值,唤起保护它的重要性和紧迫性。目前晋阳城城市的布局还不清楚,下一步工作应该从城市布局着手,一步步了解各个时期的城市情况。

 刘绪(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 晋阳城在历史和地域上有其特殊性,延续时间长,发掘难度大。但是也有有利的地方,通过考古发掘能够建立一个长时间段的序列,这个序列将会成为一个地域性的标尺。在发掘中要特别注意外围,并尽可能找到院墙,将中间道路打通,完整揭露该建筑基址。在这一组建筑搞清楚情况下,适当做一些解剖,彻底了解不同时段堆积的情况。

 龚国强(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 晋阳古城工作难度大,时代跨度长,地层叠压复杂,能做出这样的成绩,是长期努力的结果。二号建筑基址群西组建筑揭露得比较完整,在全国佛教寺院考古中很少见,这对于隋唐佛寺考古有重要的价值。该建筑无论是规模还是出土“敕”字残碑作为皇家寺庙的证据还不充分。该组建筑规模不大,但比较完整,可能是一处单独的寺庙,也可能为一组建筑的一部分,其纵列式的布局类似西明寺的东院。这样的佛寺具有典型的唐代特色,磉墩的做法与青龙寺相同。发掘中要梳理好每个殿址出土的遗物,这对于了解建筑的功能有重要的帮助。

 李裕群(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 本次考古发掘,可以说基本确定了“晋阳宫”或“历代中心区”的大致区域。公路两侧建筑,若想更好地说明问题,必须竭尽全力发掘掉中间公路部分,使其连为一体,尽可能全面揭露该组建筑遗址。除此外,在空间上,从宏观的角度了解该组建筑和蒙山大佛及童子寺之间的关系。在时间上,虽然晋阳古城于北宋初年毁弃,但是城内的寺庙可能还延续使用了一段时间才废弃,这也是今后需要注意的。   

(原文自《中国文物报》2016年12月2日6-7版)

 

责任编辑:惟洛